新时代文明实践 | 五十年山路行医 一辈子心系乡邻
日期:2026-07-02清晨六点半,十渡镇平峪村沐浴在晨光中,山间的晨风透着微凉,晋怀花已起身出门,步行赶往村卫生室,为一早等候的村民看诊。这样的场景,在她50年的行医生涯中,重复了无数次。

“有时候夜里睡得正沉也有人叫诊,也得立刻起身。”70岁的晋怀花说这话时,语气平淡得像在讲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家常事,“要不是真的难受,乡亲们不会半夜来叫我。作为一名共产党员,老百姓的事就是天大的事,随叫随到是应该的。”
从“小花姐”到“晋奶奶”
1973年,17岁的晋怀花初中毕业,在村里小学代课教书。一年后,因村里缺医生,大队推荐她去十渡卫生院学习。自此,她开始正式接触医学。
后来,晋怀花拿到房山县卫生局颁发的北京市首批“赤脚医生证书”。镇卫生院等单位向她抛来橄榄枝,可她毅然选择留在村里:“乡亲们需要我,我不能走。”
这并不是她离开大山的唯一机会,但每一次她都婉言谢绝选择留下,这一留,就是半个世纪。她深知自己的选择意味着什么——把根扎在大山里,把心交给乡亲们,这是她对一名共产党员初心最朴素的诠释。
乡亲们对她的称呼在悄然变化着。最开始,村里人都叫她“小花姐”,晚辈叫她“小花姨”;后来,叫她“小花姨”的人有了孩子,又叫她“小花奶奶”“晋奶奶”;如今,连叫她“太太”的孩子们都出生了。晋怀花开玩笑说:“可别叫太太了,一叫太太,我就真觉得自己老了。”
600多个孩子的第一声啼哭
“75年她妈妈生她的时候是我接生的,后来她生孩子又是我接生的。”晋怀花掰着手指算,“我最早接生的孩子都已经五十多岁了。”
从1975年到2000年左右,她接生的孩子超过600个,不仅覆盖本村,连附近河北省的村民也来请她。
有一年盛夏,拒马河突发山洪,通往大沙地区域的桥梁全被冲毁,而一名产妇即将临盆。晋怀花带着学徒,先钻进一段火车隧道,脚下是厚厚的煤灰,空气里满是呛人的粉尘,火车呼啸而过时两人紧贴洞壁,浑身被熏得乌黑。
出了隧道,还得蹚过齐腰深的洪水,她们把药箱和产包放进笸箩,让笸箩漂在水上,人在水中紧紧护着。学徒不会水,慌乱中死死拽着她,两人不知呛了多少口浑水,才跌跌撞撞地爬上坡岸,继续赶往产妇家。
“就这么赶到了,一检查,胎心音都挺好。生了一个大胖闺女。”晋怀花说。
20斤的药箱与100多双布鞋
晋怀花的药箱,已经换到第七个了。
“最早的药箱是皮革的,磨得皮都掉光了,早就不能用了。”她说,“接生的时候,药箱加上产包有20来斤,就这么一直挎在肩上。”50年来,她用坏了6个药箱,穿坏了100多双布鞋。

鞋,大多是乡亲们送的。1980年她刚结婚那会儿,正是出诊最频繁最费鞋的时候——那时候村里没有水泥路,遍地都是石子和大石头,走山路特别费鞋。乡亲们看她的鞋磨破了,就一针一线给她做新鞋,悄悄送到卫生室来。
她腿脚本就不太好,2017年又遭遇车祸,腿部受伤,还换了人工膝关节。“走下坡路的时候,腿就隐隐作痛。”但即便如此,她依旧背着药箱,奔波在村里起伏的山路上。
“你看我这肩膀,一边高一边低。”她抬手比划着,“一直用这边挎药箱,压得都不平衡了。现在就算挎个空药箱,都觉着肩膀发沉,好像还在往下压似的。”
大年三十的守岁
晋怀花的春节,很少是在自己家里过的。
一年除夕,晚上九点多,她刚躺下,村民就找上门来,患者因肺气肿和其他疾病,突发哮喘,情况危急。
她背着药箱,徒步2公里赶到老人家中。因病情要用青霉素,得做皮试。“一般黑夜里不做皮试,看不清状况。”但她怕病人有危险,还是做了皮试,用了哮喘药。她备好抢救药,在病人家守了一宿。
“大年初一早晨,我在他们家吃的饺子。第二天又接着去输液,连着输了七天,病人没事了。”
还有一次,她正怀着身孕,夜里被叫去接生。当晚没有月亮,她打着手电赶路,不小心从两米多高的土坎上摔了下来。“那回我最害怕了,但还好底下没有石头,没摔坏。”
“我女儿是88年出生的,她三岁时我夜里去接生,把她拴在床上,怕她爬出去。”晋怀花说,“我儿子说我是吃百家饭的,在人家看病吃了饭就忘了他们。”时间久了,孩子同学的父母也知道她不常在家,就让孩子在自己家吃饭。
孩子们劝她去城里享清福,她摇摇头,说不走。
被洪水冲走的300多根银针
2023年7月底的连日暴雨 ,是晋怀花最不愿提起的日子。
前一天下午,她还冒雨上门给病人输液。可第二天一早,拒马河的洪水就漫了上来。“什么都没了,都冲走了。”她最心疼的是那套300多根的银针,“从89年到23年,一直跟着我。我那套针从来丢不了,有时候去人家扎针落下了,人家都会包好给我送回来。”
洪水冲走的,还有她的账本、诊疗记录,以及卫生室里的急救药品。
那段时间,村里和外界失联,路也都被冲毁,受了伤的乡亲去不了医院。晋怀花的家在高处,一部分药品侥幸得以留存,没有被冲走,但因为缺少绷带、胶布等辅料,她只能用碘伏酒精简单给乡亲们消毒,再用白布临时包扎。后来药用完了,就用山上采的草药,磨成面敷在伤口上,临时止血。
“我实在不想回忆那段日子。”她说。
但经历过这场洪水,晋怀花多了一份“防汛经验”。如今每到汛期,只要收到预警,她都会第一时间把卫生室的药品、药具提前转移到村委会二楼那间地势较高的小房间里,避免再受损失。
“乡亲们需要我,大山需要我”
晋怀花的卫生室有二十来平方米。2023年洪水来袭时,屋内所有器具药品尽数被冲走,如今摆放的一应物资,全是村委会帮忙添置的。倚墙而立的两个铁皮药柜里,各种常备药分门别类,码放得整整齐齐,这些,都是她凭着数十年行医经验,专门为村里百姓备下的。
“我母亲总跟我说,当年是村里出钱送我学医,学成回来又直接安排我坐诊,这份栽培来之不易,乡里乡亲也都打心底信得过我。”晋怀花感慨道。
前来就诊的村民都格外信赖她,不少患者直言:“晋大夫看病准,我们都认她。”
这些话传到晋怀花耳朵里,她心里暖暖的,“放心吧,只要我身子骨还硬朗,就一直在这儿守着,能走动能看病,就给乡亲们瞧着。”
这份初心,她从年轻时起就不曾动摇。2001年职业中专培训毕业时,同学在她的留言册上写道:“你把青春都给了大山。”她的回复朴实而坚定:“乡亲们需要我,大山需要我,这就是我的青春。”
中午,卫生室终于安静下来。晋怀花穿着那件已经洗薄了的白大褂,拿起药箱走出卫生室开始今天的巡诊。村外,拒马河水缓缓流淌,群山的轮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。
50年,10万多公里山路,600多个新生命,300多根银针,100多双布鞋,6个药箱,1颗从未动摇的初心。

晋怀花用50年的行医路,书写了一名基层党员的忠诚与奉献。她没有惊天动地的壮举,却用日复一日的坚守,让党旗在大山深处高高飘扬,让党徽在平凡岗位上熠熠生辉。
这就是晋怀花,一朵开在大山深处的、永不凋零的花。
